石少龙   湖南省粮食经济科技学会会长

 

早稻广泛用于口粮 、饲料粮 、工业粮 、储备粮等方面 , 对保障“ 谷物基本自给 、 口粮绝对安全 ” 具有重要意义 。全国早稻产量历史上最高点是 1984 年的5330. 5 万吨 ,  自 1985 年以来呈下降趋势 。2020 年 ,  全国早稻产量 2729. 3 万吨 ,分别占稻谷 、 口粮  (稻谷 、小麦) 、谷物产量的 12. 9% 、7. 9% 、4. 4% 。10 个省(区)  生产 , 湖南是主产省 。本文通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湖南省早稻产销数量和价格变化等进行分析 , 认为应坚持粮食收购市场化改革方向 , 加强粮食宏观调控 ,  完善早稻价格 、补贴和保险等相关政策措施 ,  促进早稻增产优质高效。

 

2019 年早稻种植面积跌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最低点 , 2020 年统筹抓好农村疫情防控和春季农业生产 ,  当此现实重合时 , 稳定粮食播种面积 , 鼓励有条件的地区恢复双季稻 , 确保全年粮食产量稳定 , 成了保障粮食安全的重要举措 。于是 , 早稻这一栽培时间较早的籼稻生产 , 便在 2020 年新冠肺炎疫情之初凸显于世人面前 。种植面积多年位居全国第一的湖南省 , 把早籼稻与其他粮食的生产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 ,  紧抓不放 、常抓不懈。

 

— 、早稻的现实影响

 

有专家认为 , 我国在5000 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便有了早稻 、晚稻的分化 。有关早稻的最早文字记载 , 华南双季早稻出现于公元前3 世纪 ,  长江流域早稻出现于唐朝 。清朝以来 , 多省普遍种植早稻 。宋代 , 湖南省内的水稻主要有粳稻 、糯稻两类 ,  以粳稻为主 ; 有早稻 、晚稻之别 ,  以早稻为主 。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 , 无论面积还是单产 , 无论数量还是质量 , 无论收储还是食用 , 湖南省早稻都有了史无前例的变化。

 

(一)  增加了粮食产量

 

1949 年 ,  湖南省早稻产量 29. 3 万吨 ,  仅占全省粮食总产量 640. 5 万吨的4. 6% 。几十万吨的早稻产量水平 , 徘徊几年后 , 到 1955 年突破百万吨 。1978 年前 , 早稻产量一直在900 万吨以下 , 其中 1970 年前在 500 万吨以下 。早稻生产的高峰期为 1979 ~ 1992 年 ,  产量处在 900 万 ~ 1070 万吨 。“ 四五 ” 时期 ,  每年的早稻产量 , 高居湖南省粮食总产量的50%左右 ,  占据“ 半壁江山”。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72 年 ,  全省稻谷产量平均占粮食总产量的89. 31% , 其中早稻产量平均占粮食总产量的 31. 97% ,  高于全国同比例的22. 77% 。72 年年均产量为670. 5 万吨 ,  年度最高产量为 1984 年的 1069 万吨 。进入21 世纪 ,  全省虽然调减了早稻播种面积 , 但年产量还保持在700 万吨左右 ,  而且这些年粮食总产量增长到了两三千万吨 , 早稻占当年粮食总产量的比例均在 22% 以上 。2020 年 ,  湖南用早稻种植最多年份 1973 年58%的面积 ,  产出了当年90% 的早稻 ,  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的情形相比 , 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 二 )  充实了食品原料

 

自改革开放以来 , 我国吃饭问题得以解决 , 便有富余之粮用于食品加工 。包括早稻在内的稻谷 , 可成为米粉 、米饼 、米糕 、米酒 、米糖 、米油 、味精 、方便米饭 、冷冻米饭等米制系列食品的原料 。以早籼米为原料生产的高麦芽糖浆 , 是一种麦芽糖含量高 、杂质少 、熬温高的新型淀粉糖 , 广泛应用于饮料 、糖果 、罐头 、果酱 、面包 、糕点 、乳制品和医药等 。适合于加工米粉的早籼稻 , 直链淀粉含量高 , 加工出来的米粉既多又好 。科研人员对可用于加工的早籼稻 , 针对适应性培育良种 。2009 年 ,  中国水稻研究所等单位选育的中嘉早 17 ,  在湖南等省用于米粉加工 , 所制米线易成形 , 不易因糊化而粘连 , 且米粉复水时间短 ,  断条率低 。2020 年 , 湖南省针对专用型早稻生产市场需求旺的特点 ,  加大宣传推介力度 , 引导发展专用型早稻“ 一企一片一种 ” 订单生产 ,  全省种植专用型早稻面积达到300 千公顷 ,  比上年增加 60 千公顷 。此外 ,  加工后的早稻副产品 ,  米糠可榨米糠油 , 其下脚料可提炼植酸钙 、谷维素 、甾醇等医药产品 ; 稻壳可用于制作可自行降解的快餐盒 , 稻壳燃烧可发电 , 稻壳灰可用于制作白炭黑和化肥 ; 碎米可用于生产富含活体有益微生物  (如乳酸菌)  的保健功能饮料。

 

(三)  充当了储粮品种

 

早籼稻脂肪  (油分)  含量相对较少 ,  大米陈化速度较慢 ,  因而较耐储藏 ,是储备稻谷的首选品种和主要品种 。有数据表明 , 早些年全国每年早籼稻储备用量约 1500 万吨 ,  占其产量的50%左右 ,  每年轮出早籼稻约600 万吨作工业用粮 ,常年储备量约900 万吨 。期货教案也称早籼稻是首季上市的水稻品种 ,  南方地区粮食部门将其作为储备粮轮换的主要稻谷品种 。在湖南省 , 早稻长期被作为粮食储备的主要品种 。到 2017 年早稻上市前期 ,  湖南省还要求在确保农民售粮有道、售粮有价的前提下 , 优先满足各级储备粮轮换收购 。随着粮食质量管理的进一步加强 , 从 2020 年开始 , 湖南省粮食收储全面实行必  ( 先)  检食品安全指标 ,  超出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粮食由各地政府组织收购 , “ 先检后收 、优粮优价 、应收尽收 ” 的要求得以全面落实落地 。2021 年 , 湖南省提出坚持“ 数质并重 ” 抓好粮食收储 。近年充实粮食储备 , 尽管有些地区特别是销区储备了少许成品粮 , 其中成品大米多系中晚籼米或粳米 , 但储备稻谷中的早稻谷还是占比很大 。有些储备企业轮换储备粮时 , 为了轮换效益 , 考虑了适宜米粉加工的圆粒早籼稻和适合口粮市场的优质长粒早籼稻。

 

(四)  维护了 口粮安全

 

自古以来 , 早稻即为主要口粮 。现今口粮中一度占比不小的早稻米 , 蒸煮后出饭率高 , 米饭蓬松 , 黏性较小 ,  同分量的早稻米比晚稻米煮出来的饭多 。在粮食紧张的20 世纪六七十年代 ,  多少人依靠杂粮填肚 、瓜菜代粮 , 若有早稻米充饥 , 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早稻米价格相对较低 , 很长一段时间 ,  多为不少工厂 、学校 、工地食堂等用粮 。以早籼稻作为原料加工的蒸谷米 ,  远销中东 、欧美 、非洲等国际市场 。湖南人的一天 , 几乎从一碗米粉开始 。全省城市居民 , 早餐喜食米粉 , 如益阳宽粉 、湘潭原味粉 、衡阳鱼粉 、常德牛肉粉 、邵阳圆粉 、湘西斋粉等 。据估算 , 湖南省米粉日需求量超过 3000 吨 。一日三餐 ,  汤粉等多见于以销量见多的早餐 ,  炒粉 、拌粉等多见于以口味诱人的中晚餐 。21 世纪初 ,湖南米粉即由传统的“ 现煮堂食 ”发展到现代的“ 袋装速食”。

 

(五)  丰富了稻耕文明

 

经过长期栽培 , 稻谷种类按生态习性可分为水稻和陆稻 , 按所含淀粉特性可分为糯稻和非糯稻 , 按生产季节可分为早稻 、中稻和晚稻 。被称为中国首部水稻品种专著的 《禾谱》,  为北宋曾安止撰 ,  书中已有关于早稻 、 中稻 、晚稻的划分 。 自有“ 双季稻 ” 以来 , 湖南等南方稻区 , 无一朝代像当今这样 ,  一年内大面积连续耕种早稻和晚稻 。暮春“ 早插”、盛夏“ 双抢”、深秋“ 割晚”, 还有穿插其中的中稻生产 , 稻农守望水田 , 辛勤劳作 , 让田野呈现出一派繁忙景象 ,  给绵长的稻作文化带来深厚积淀 。在悠久的历史长河中 , 早稻的耕作 、收储及加工 、食用 , 衍生了稻谷起源神话和稻米崇拜习俗 , 也不乏种植乐趣 、制作技艺、爱粮趣闻 、票证再现 、收藏逸事。

 

二 、早稻的产销变化

 

客观地说 , 72 年来湖南省早稻产销变化大 ,  其生产情况可谓跌宕起伏 ,  价格有波动 , 政策也有变化 ,  主要表现在:

 

(一)  早稻面积起伏大

 

湖南省早稻播种面积 ,  自 1949 年到 2020 年经历了“ 少—多—少 ” 的转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前 20 多年 , 早稻播种面积从 1949 年的 150. 2 千公顷 ,增加到 1956 年的878. 7 千公顷 、1970 年的 1622. 4 千公顷 ,  除三年困难时期有波动外 , 种植规模总体呈上升趋势 。1500 千公顷以上的早稻种植规模 , 从 1970 年到 2000 年 , 连续保持31 年 。早稻种植面积最多时为 1973 年的 2119. 7 千公顷 ,占水稻种植面积的25. 18% ,  为 1949 年的 14 倍 。1970 ~ 1998 年 ,  29 年间早稻面积均占全省水稻种植面积的20% 以上 ,  其中1973 年 、1974 年刚过25% 。从 1973年起 , 早稻生产总体上一直下滑 ,  到 1978 年 , 6 年间维持在不低于2000 千公顷的规模 ;  1979 ~ 2000 年 , 22 年间持续在 1500 千公顷至 2000 千公顷的范围 ; 2000 ~2020 年 , 21 年间降到了 1000 千公顷至 1500 千公顷的区间  (2014 ~ 2015年刚过1500 千公顷) , 但 2019 年为 1094. 6 千公顷 ,  降至 1965 年以来的最低点 ,占水稻面积的 13. 48% 。2020 年 ,  全省早稻播种面积出现近7 年来的回升 ,  达到1225. 7 千公顷。

 

( 二 )  早稻单产创新高

 

1949 年 ,  全省早稻每公顷平均产量仅为 1951 公斤 ,  1952 年登上 2500 公斤的台阶 , 1966 年登上3000 公斤台阶 ,  1974 年登上 4000 公斤台阶 ,  1981 年登上5000 公斤台阶 , 2018 年达到6102 公斤 ,  为史上最高单产 ,  是 1949 年的 3. 1 倍。分阶段的平均单产为: 20 世纪 50 年代 2476 公斤 、60 年代 2845 公斤 、70 年代4092 公斤 、80 年代 5399 公斤 、90 年代 5319 公斤 ,  2000  ~ 2009 年 5608 公斤 , 2010 ~2019 年 5878 公斤 ,  早稻单产屡创新高 。湖南省从2010 年开始探索早稻集中育秧 , 早稻亩均增加 20 公斤 , 促进了品种多乱杂 、秧田管理粗放等问题的解决。

 

(三)  早稻大省地位稳

 

湖南长期是最大的早稻主产省 , 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播种面积低于江苏 、浙江 、安徽 、福建 、江西 、广西和广东 。从 1985 年起 , 早稻播种面积才持续超出广东省 , 此前只有个别年份超过 。 曾为最大的早稻主产省的广东 , 早在1956 年 , 全省播种面积高达2167 千公顷 ,  至今 ,  无一省份的年度播种面积超越这一纪录 。21 世纪以来 ,  江西省有几个年份的播种面积略超湖南省 , 并与湖南一道成为至今保持 1000 千公顷以上播种面积的省 ,  两省2020 年所种早稻 ,  占全国早稻面积的51. 4% 。湖南省 1983 年以来的早稻产量 ,  几乎每年占到全国早稻产量的 1/5 以上 , 其中2010 年以来占到全国早稻产量的 1/4 以上 。湖南省还是南方米粉原料的最大供应基地。

 

(四)  早稻购价有波动

 

1. “解冻 ”统购价 。从 1966 年到 1978 年 ,  粮价长期未动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 , 湖南省 1979 年将9. 5 元/50 公斤的早籼稻统购价 ,  调整至 11. 55 元/50公斤 , 提高幅度为21. 58% 。

 

2.  不断提高合同定购价。1985年取消粮食统购 ,  实行合同定购 ,  早籼稻价为 15. 59 元/50 公斤 ,  提幅34. 99% ;  1987 年合同定购价为 17. 09 元/50 公斤 ,  提幅 9. 62% ;  1989 年合同定购价为 22. 1 元/50 公斤 ,  提幅 29. 32% ;  1992 年定购价为24. 5 元/50 公斤 ,  提幅 10. 86% ;  1994 年定购价为44 元/50 公斤至47 元/50公斤  (分三个价区) ,  提幅 109. 52%  ~ 123. 81% 。10 年间 ,  涨幅约为2 倍。

 

3. 定购价实行中央指导下的省级政府定价。即由国家下达定购基准价和浮动幅度,  由省级政府确定具体定购价 。从 1996 年起 ,  早籼稻定购价 ,  由各省在1995 年加权平均定购价  (不含价外补贴)  的基础上 ,  每 50 公斤提高 15 元 ,  并以此为基准价 , 在上浮不超过 10% 的范围内具体确定 。提价后 ,  湖南省的早籼稻定购价为65 元/50 公斤 ,  提幅 38. 3%  ~47. 73% 。

 

4. 适当调低定购价。1993年 ,  放开粮食收购和价格 ,  国家制定主要品种收购保护价 , 每50 公斤早籼稻为21 元 ,  比上年定购价低3. 5 元 。1998 年定购价为57 元/50 公斤 ,  比上年降低8 元 ,  降幅 12. 31% ;  保护价为50 元/50 公斤 ,  系据上年生产成本和市场行情 , 经湖南等5 省  (区)  政府协商衔接后制定 ,  收购后发现该保护价偏低 , 又采取优质优价 、提高收购等级差价 、酌情加价的办法适当解决 。1999 年两价  (定购价和保护价)  合一 ,  为 51 元/50 公斤 。1999 年 ,  湖南省政府办转发省农业厅关于调整优化早籼稻生产结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 , 提出现阶段早稻优质稻的加价幅度可在普通早籼稻的基础上提高 10% 以上。

 

5. 实行灵活的市场价。早籼稻2000年退出保护价收购范围后 ,  当年市场收购价为每50 公斤 35 元左右 , 2001 年为 42 ~45 元 , 2002 年为 44 ~ 47 元 。2003年 , 全国早籼稻产量跌破3000 万吨 ,  为 2948. 25 万吨 ,  是 1969 ~2003 年中最少的一年 ; 湖南省早籼稻产量跌破 650 万吨 ,  为 621 万吨 , 是 1971 ~ 2020 年中最少的一年 。当年市场价提高到 45 元/50 公斤至 46 元/50 公斤 , 2004 年提至 55元/50 公斤至76 元/50 公斤。

 

6. 执行最低收购价。最低收购价由2004年的70 元/50 公斤 ,  上升到最高时2014 年 、2015 年的 135 元/50 公斤 。2016 年生产的早籼稻降低到 133 元/50 公斤 , 但中晚籼稻和粳稻保持上年水平不变 。2017 年每 50 公斤早籼稻下调 3 元 , 2018 年再下调 10 元 ,  下调后比上年下降7. 69% ,  比 2015 年下降 11. 11% ,  2019年保持上年水平不变 , 2020 年上调 1 元 , 2021 年再上调 1 元 ,  回升到 122 元。在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蔓延导致世界粮价上涨 ,  国内粮价处于高位的情况下 , 2020年早籼稻市场化收购成主流 ,  主产区早籼稻收购均价 , 从年初每 50 公斤 119. 85元上升到旺季时的 133. 4 元 ,  上涨 13. 55 元 ,  上涨率 11. 31% ,  但尚未达到 2014年 135 元的最低收购价水平 。总体来看 , 40 多年来早稻价格涨幅不大。

 

(五)  早稻政策有调整

 

1. 提高品质。粮食大丰收的1983 年 ,  湖南省首现“ 卖粮难”,  早籼稻不再是主要口粮品种 。1984 年 ,  湖南省提出开发优质稻 , 成立优质稻开发领导小组。省水稻研究所选育的湘早籼 3 号等品种 , 基本做到“ 高产 、多抗 、优质 ” 三结合 , 是国家“ 八五 ”重点推广品种 。1998 年 ,  湖南省政府提出在确保粮食供求平衡的基础上 , 积极调整品种结构 , 实施“ 湘米优质工程”, 到 2002 年 , 优质早稻面积达1000 万亩左右 。湖南省政府印发的 《 关于稳定发展粮食生产的通知》 (湘政发〔2020〕 6 号) , 要求调优粮食品类结构 , 加大淀粉含量高的专用型早稻开发力度 , 力争专用型早稻面积达到300 千公顷。

 

2. 优化结构。1999 年,  湖南省针对部分早籼稻品质较差 、生产布局不够合理 、与市场需求不相适应的问题 ,  提出: 40 个商品粮基地县  ( 市 、区)  应在大力改善早籼稻品质的同时 , 调减早籼稻种植面积 ; 抓好产后加工转化 , 提高早籼稻生产的综合效益 ; 淘汰浙辐 802 等 10 个劣质早籼稻品种 ,  主推中优早 5 号等优质品种等 。2006 年 ,  优质早稻面积占早稻面积的 35% 。2013 年 ,  湖南省政府《关于开展粮食稳定增产行动的意见》 ( 湘政发〔2013〕 17 号) , 要求推进水稻“ 压单扩双”: 采取集中育秧 、机械插秧 、规模化种植 、社会化服务等有效措施 ,着力解决双季稻适宜区“ 一季稻插花 ” 问题 , 进一步提高双季稻覆盖率 ;  在双季稻区不实施一季稻高产创建项目 、不组织一季稻高产试验的测产验收 、不将一季高档优质稻纳入湘米工程奖补范围 ; 在“ 一季稻插花 ” 区整乡 、整村整建制推进“ 单改双”。2020 年 ,  湖南省政府要求大力推进早稻集中育秧 , 充分发挥专业化服务组织 、种粮大户 、农业合作社 、家庭农场等新型主体的主导作用 , 在双季稻优势区域发展早稻专业化集中育秧200 千公顷 , 减少优势区“ 一季稻插花 ”和“ 双改单 ” 面积 ,  引导有条件的地方恢复发展双季稻生产 ,  稳步扩大早稻面积。

 

3. 收购跟进。粮食收购中,  1999 年 ,  湖南省提出既要做到按保护价格敞开收购农民的余粮 , 又不要强迫农民交售早籼稻 。《 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早籼稻退出保护价收购范围有关问题的通知》 (湘政办发〔2000〕 20 号)  规定 ,  从2000 年新粮上市起 , 全省早籼稻退出保护价收购范围 ,  由粮食购销企业及经批准可以直接收购早籼稻的用粮企业和粮食经营企业 , 按照“ 购得进 、销得出 ”的原则进行收购 。定购制度和农业税征实数量保留 , 定购数量按各地现有农业税征实数量下达 。2002 年 ,  除对常德 、岳阳 、益阳 、衡阳4 个主产市的晚籼稻实行保护性生产补贴外 , 全省粮食购销价格和市场全部放开 。2020 年 , 要求落实国家粮食收购政策 , 推进粮食收储制度改革 , 精准弹性启动最低收购价预案。

 

(六)  早稻比较效益低

 

仅以双季稻与一季中稻在投入产出 、成本和收益之间做比较 ,  即能看出早籼稻生产利润率相对较低 。据农产品成本收益资料 , 从 2014 ~ 2018 年 5 年的早籼稻与一季中稻平均成本收益情况看 ,  每亩早籼稻与晚籼稻的产值合计为2174. 78元 ,  比一季中稻产值多786. 7 元 ,  多 56. 78% ;  每亩早籼稻与晚籼稻的总成本合计为 1990. 05 元 ,  比一季中稻总成本多 818. 17 元 ,  多 69. 82% ;  每亩早籼稻与晚籼稻的净利润为 184. 73 元 ,  比一季中稻净利润少31. 47 元 ,  少 14. 56% 。然而单是早籼稻的5 年平均净利润只有24. 82 元 ,  净利润最多的2015 年为89. 73 元 ,  而净利润最少的 2018 年为 - 59. 78 元 。粮农反映 “ 种粮一年 ,  不如打工一月 ”, “ 打工一天 , 可买两担稻谷”。种粮收益少 , 粮食不值钱 , 确实是一个现实问题。

 

净利润减少的原因 , 一是产量未减 , 但按实际出售收入计算的产值减少  ( 含留存的早籼稻可能得到的收入) 。2018 年每亩早籼稻产量为 410. 22 公斤 ,  比2014 年的390. 27 公斤增加 19. 95 公斤 ,  增加5. 11% ,  而每50 公斤早籼稻出售均价为 111. 03 元 ,  比 2014 年的 131. 54 元减少 20. 51 元 ,  减少 15. 59% 。二是成本增加 。例如 , 物质与服务费用即包括生产中消耗的农业生产资料费用 、购买服务的支出及与生产相关的其他实物或现金支出是增加的 。 比如 , 2018 年每亩的化肥费为 103. 28 元 ,  比 2014 年的 96. 78 元增加 6. 5 元 ,  增加 6. 72% ;  农药费为55. 6 元 ,  比 2014 年的50. 52 元增加 5. 08 元 ,  增加 10. 06% ;  租赁作业费  ( 机械作业费 、排灌费 、畜力费)  196. 17 元 ,  比 2014 年的207. 51 元减少 11. 34 元 ,  减少 5. 46% 。据湖南省成本调查队监测数据 , 2020 年 , 湖南省早稻总成本 1046. 7元/亩 ,  比 2015 年上升 10. 4% 。

 

三 、早稻的发展前景

 

早稻生产面积减少 , 与农民种粮积极性下降 、消费者追求口感 、国内存粮充足 、世界粮食形势较好有关 。粮食消费增加 、粮食耕地减少 、粮食进口受限时 ,需要充分提高复种指数而尽可能多种早稻 , 不失为一项明智的选择 。从全国来看 , 2020 年鼓励有条件的地区恢复双季稻播种面积后 ,  早稻播种面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72 年早稻生产史上排名倒数第二 ,  仅比 2019 年增加 30 万公顷 。如果不是疫情防控之需下的重粮措施 , 该年的早稻播种面积或许会降至倒数第一 。湖南省2019 年的早稻产量 , 也是2003 年以来的最低年份 。究其原因 ,  既有多年早稻减少的惯性效应 , 又有近年粮食库存的后盾作用 , 还有粮食进口的辅助因素。从近两年的早稻生产及其政策措施 , 可以看出未来一段时期的早稻发展趋势。

 

(一)  政策支撑

 

抓好早稻生产 , 是“ 确保产能 ” 的题中之义 。2020 年抗疫以来 ,  为推进早稻生产 , 政府释放出强烈的政策信号 。《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坚决制止耕地“ 非农化 ”行为的通知》 (国办发明电〔2020〕 24 号) 、《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防止耕地“ 非粮化 ”稳定粮食生产的意见》 (国办发〔2020〕 44 号)  的下发 ,  有利于保障包括早稻在内的稻谷 、小麦 、玉米三大谷物的种植面积 。2020 年 ,  湖南省强调克服新冠肺炎疫情影响 ,  出台了支持稳定发展粮食生产的 10 条政策措施 ,  并全力抓好春耕生产 ,  突出早稻生产 ,  落实早稻面积 ,  大力发展早稻专业化集中育秧 , 扩大专用型早稻种植规模 。2021 年中央一号文件 ,  提出“ 坚持并完善稻谷、小麦最低收购价政策”,  随后公布了最低收购价政策 , 早稻也在其中 。只是 ,  每年最低收购价的确定 , 得考虑生产成本这一重要因素 。“ 十二五 ”“ 十三五 ” 规划没有单独的粮食安全指标 , 而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 年远景目标纲要》 将 “ 粮食综合生产能力 ” 指标列入 “ 十四五 ”经济社会发展主要指标 , 提出2025 年要大于 6. 5 亿吨 ,  这是一项约束性指标而非预期性指标 。2020 年早稻集中育秧面积占种植面积44% 的湖南省 ,  提前将早稻集中育秧资金 1. 05 亿元下发到市县 ,  按每亩 60 元的标准补助 ,  用于支持早稻育秧社会化服务 ,  主推了湘早籼45 号 、圆粒型早稻 、金早籼 1 号 、湘早32、天龙4 号等品种 。必要时 , 早稻主产区可以县市为单位 ,  实行早稻种植专项奖励 、早稻生产与规模种植大户奖补等政策。

 

( 二 )  定向需求

 

从粮食消费需求来看 , 20 世纪末 , 湖南省食用早籼米的群体比较大 ,  饲料、工业用粮对早籼稻的需求也不小 , 40 个商品粮大县  ( 市 、区)  年产早籼稻 610万吨 ,  口粮 、饲料粮 、商品粮 、种子粮的用粮比例为40 : 30 : 28 : 2 。这些年 ,   口粮消费逐步减少 , 饲料用粮有所增长 。粮食消费中 , 早籼稻的定向用途较为明显 , 甚至具有不可替代性。

 

1. 口粮。早籼米以其低成本优势 ,  成为南方中低端市场的首选米品 ,  是中晚籼米的配米 , 一般人群均可食用 , 且适宜体虚 、高热之人 , 籼米煮成稀粥还可供老弱病者调养食用 。国外市场对蒸谷米的需求 , 也加大了早籼稻的消费量。

 

2. 工业用粮。广阔的米粉市场离不开早籼稻,  发展米粉专用稻 ,  已成早籼稻的好出路 。消费市场反馈的消息 , 又推动着米粉产业发展 。2021 年4 月 ,  习近平总书记视察柳州螺蛳粉生产集聚区 , 称赞“ 小米粉大产业”, 也鼓舞着湖南米粉业 。5 月 , 第二届“ 湖南米粉大擂台 ” 活动在长沙市湖南米粉街启动 ,  共有省内外粉面小吃领域 30 家标杆品牌 ,  向消费者展示推介超 400 款特色粉面小吃 ,日接待量突破3 万人次 ,  同时侧重探讨米粉产业链纵深发展 ,  推动湘粉出湘。

 

3. 饲料用粮。早籼稻虽可被中晚稻、玉米 、小麦或杂粮替代 ,  但与粮食丰歉 、粮价高低相关 。多年前 , 早稻丰收却难卖 , 早稻便“ 屈就 ” 为饲料粮 ,  而前几年 , 玉米丰收价跌 , 玉米便成了饲料粮主角 。有时 , 考虑到饲料报酬 , 考虑到玉米与早籼稻的性价比 , 考虑到分类处置超标或超期早籼稻的因素 , 早籼稻可成为饲料玉米的替代品 。2021 年以来玉米价格一度飙升到3000 元/吨以上 ,  有些饲料企业就会慎选饲料玉米 , 并转向早籼稻等玉米替代品。

 

4. 种子用粮。需要解决大粒型高产品种、热销优质品种等紧缺问题 ,  需要解决种出多门 、一县百种等老问题 ;  由于种子生产受灾害性天气影响 ,  还需要掌握所缺品种 、缺种数量 、替代方式 、应急调种等情况 。早稻用途既多又广 , 粮食产销活动中应给其一席之地 。要加大对双季稻种粮大户农田基础设施的建设扶持力度 , 提高补助和建设标准。

 

(三)  面积回升

 

早稻生产必须抓紧不放 , 播种面积才不至于滑坡 , 近两年面积略有所增 , 得益于高层重视 。2019 年全国播种 4450 千公顷 , 2020 年增加到 4750. 7 千公顷。 2021 年 , 长江中下游地区重点是巩固双季稻种植面积 ,  确保上年增加的早稻种植面积不减少 。农业农村部针对2020 年全国多地杂交稻种子生产因灾害性天气影响受损情况 , 指导各地采取动用储备种子 、做好品种和区域调剂等措施 , 确保2021 年早稻种子供应 。2020 年早稻面积回升幅度最大的湖南省 , 2021 年落实粮食安全党政同责 , 压实县乡党委政府责任 , 建立各级书记带头抓 、分管领导具体抓 、部门单位协同抓的工作机制 ,  同时发挥粮食安全考核指挥棒作用 , 对春耕进度偏慢的市州及时督促整改 。2 月下旬 , 全省早稻栽播任务就层层落实到县乡、村组和农户 , 并大力推广优质稻种植 , 着力扩大专用型早稻面积 。全省早稻面积计划任务为 1200 千公顷 ,  市县安排早稻播种计划 1213 千公顷 ,  开春即落实到市 、县 、乡 、村组和经营主体 。3 月上中旬 ,  省里及时调用国家和省级储备种子3300 吨 , 保障早稻生产用种需求 。粮食产量居全省第一的常德市 ,  下达了183. 33 千公顷以上早稻种植任务 , 集中育秧面积超过90 千公顷 ,  其中专业化集中育秧面积35. 2 千公顷 ,  全市推行农技员与种粮大户“ 一对一 ” 帮扶机制 ,  农机人员全程指导大户粮食生产 , 每日对早稻栽插情况进行收集和督导 。洞庭湖区的汉寿 、汨罗 、沅江等主产粮县 , 开展生产竞赛 , 组织机插秧 、机抛秧示范 , 早稻插秧进度快于往年 。据农情快报 , 全省 1200 千公顷早稻栽播面积任务已全面完成 。预计未来几年 , 早稻面积稳中有升。

 

(四)  面向市场

 

早稻要发展 , 根本靠市场 。最低收购价格政策完善到今天 , 是避免其不亏本的一项基本制度 。关于这一政策的本质内容 , 是当稻麦市场价格在一定时段低于国家公布的最低收购价格时 , 才会按照一定的程序在符合条件的相关地区启动执行预案 。启动之时的最低收购价 , 才会成为市场的最高收购价 , 才会直接发挥保护种粮农民利益的作用 。启动预案地区 ,  当市场收购价格回升到最低收购价水平以上时 , 及时停止预案实施 , 而且 , 还得限定收购总量 ,  当收购量达到本省批准数量时 , 立即停止该省最低收购价收购且不再启动 , 这就从商品量上给稻麦市场腾出了较大空间和较多时间 。最低收购价要起到保本微利的托底作用 , 生产者要到市场中去追求利润 。但是 , 早稻生产与市场往往存在不可控因素 ,  而且种植早稻一般是微利 , 碰上年成不好 、行情欠佳 , 还会亏损 。即使前述早稻产量增加的2018 年 ,  因为当年生产成本增加 、卖粮价格下跌 ,  收益反而减少 ,  甚至出现负利润。

 

因而 , 还需完善相关的价格 、补贴和保险政策 。说到底 , 还是要不断深化粮食收购市场化改革 , 深入推进优质粮食工程 , 调整优化种植结构 , 促进早稻稳产提质 , 并统筹组织好政策性收购和市场化收购 , 让小农户对接上大市场 ,  如此 ,卖粮才会形成优质优价趋势 。2020 年全国早籼稻收购均价年涨幅达 10. 3% , 从一定意义上而言 , 靠的是最低收购价格垫底 , 而市场收购价并不封顶 。当然 ,  当粮食收购价暴涨到影响物价稳定时 , 政府会推出价格干预等调控措施 ,  引导市场朝健康方向发展 。问题是 , 依靠市场 , 发挥流通对生产的反作用 ,  注重从种子抓起 , 食用早稻多用优质品种 ,  米粉早稻多用专用品种 ,  饲用早稻多用 “ 三高 ” (产量高 、糙米粗蛋白质含量高 、出糙率高)  品种 ,  不断淘汰劣质品种 ,  以增加粮农收益。

 

(五)  加强督查

 

早稻生产要从备好种子 、落实面积 、集中育秧 、农资价格等方面做好督查工作 。2021 年 , 农业农村部部署开展春季农作物种子市场检查 ,  就把南方早稻主产区严把种子质量关突出为检查重点 。湖南省通过全省春耕备耕工作视频调度会 , 要求不折不扣落实早稻播种面积 。省里抽调 190 多名专家和技术人员 , 组成74 个早稻生产督导服务组 , 深入74 个早稻面积在4 万亩以上的重点县市区 ,  开展为期 1 个月的督导指导工作 。衡阳县的督查主要包括:  早稻面积落实情况 、早稻板田翻耕情况 、早稻栽插情况 ; 油菜田种植早稻计划 、落实种植主体情况 、油菜田秧苗准备情况 、激励措施等 ; 耕地“ 非粮化 ” 和耕地抛荒排查是否存在瞒报 、漏报和乱报情况 ,  核查上报台账吻合率 , 是否有遏制常年性耕地抛荒措施等 ; 责任部门和后盾单位工作开展情况 。此外 , 要强化对农业生产资料价格的监督检查 , 严肃查处涉农价格违法行为 , 努力为早稻生产营造良好的价格环境。

 

对早稻实际播种面积的检查 , 可以选择插秧后 、收割前两个时段进行 。且不说利用卫星遥感技术对生产数据进行采集和监测 , 插秧临近尾声 ,  即可看出荒田或双季稻恢复情况 ,  以利抢时补插保面积 ; 开镰收割之前 , 更可实地察看早稻长势 ,  以防弄虚作假上报数据 。如今公路 、乡村小道四通八达 ,  以乡镇为单位的对口交叉检查 , 可以真实掌握到村组的实际面积 ;  以县为单位的全面或重点检查 ,可以准确了解到乡镇的实际面积 。湖南对出现集中连片抛荒 3 亩以上的县市区 ,将取消评先评优资格 , 而 3 亩空地是显而易见的 。早插结束后 , 省里调研粮食产量多年位居全省第一的宁乡市 ,  了解到2021 年该市下达粮食生产任务面积 106. 5千公顷 , 其中早稻播种面积35. 72 千公顷 ,  早稻实际播种面积已经超额 1%完成任务 , 其中早稻专业化集中育秧面积超过9 千公顷 。这种做法值得肯定。

 

“ 稳住双季稻 , 关键看早稻”, “ 早稻稳则全年稳”。如今 , 跌到历史较低位的早稻 , 再度提醒人们 , 切莫粮食紧时想起早稻 、重视早稻 ,  粮食多时忘记早稻 、排斥早稻 。如此 , 新形势下的早稻生产 , 可望迎来光明前景。